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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爱才,取之有道-集智实验室蓝图

君子爱才,取之有道-集智实验室蓝图

                                                                                        作者: K         集智俱乐部
       本文副标题是:略论如何培养智商可以碾压自己的学生。

目录

  • 既有科研体制的问题是什么
  • 我们应该如何采取新的方法

既有科研体制的问题是什么

“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矣”。

当年老李站在午门城楼上,看着新进的进士们鱼贯进入朝堂,高兴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句话也常常被用来称赞科举制度,什么比英国的文官制度更早等等,总之,就是一堆胡说八道。在我看来,科举本质上就是为了维系一个大帝国的统治,把最聪明的脑袋用仁义牌洗衣粉洗成最笨最忠心的脑袋的过程。受此洗礼,战国以降,中国大地上,有趣的人就越来越少。

老李:我不是斗鸡眼,我时不时换个角度看世界
老李:我不是斗鸡眼,我时不时换个角度看世界

不要以为我们迈入了现代社会,这种事就不存在了。通过高考制度生存下来,看过印度影片Three Idiots的中国人都能感觉到,在发展中国家争夺极度稀缺的高品质教育,是多么痛的普世领悟。

这说的是中学,到了大学,研究生,走上了科研之路,类似的现象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我在中国和美国夜观天象,经常看到如下悲剧上演,欢迎对号入座:

  1. 聪明脑袋被愚蠢脑袋指挥着搞科研,为了生存,不得不一天天地把自己的智力水平降低到对方能够理解的程度,并且不断地在那个层次上重复地被对方的经验所打败,久而久之渐渐真的以为自己智商捉急,毕业后开始照方抓药接着蠢化自己的学生;

  2. 聪明脑袋在与愚蠢脑袋的斗智斗勇中生存下来,等到自己当了老板,忽然转变了思路,不喜欢聪明学生,喜欢勤奋学生,一天到晚指挥学生干着琐屑小事。学生没兴趣,就说学生不识好歹 - 这可是当年在荆棘中千辛万苦摸索的新路。可是聪明脑袋忘记了,他这条二十年前的“新路”,如今时过境迁,可能价值已经不大,任何有思想,智力与当年的他看齐的学生都不可能愿意跟着飞蛾扑火;

  3. 聪明脑袋为了在美国激烈的科研制度里千辛万苦生存下来,忘记了自己的聪明,靠勤奋取胜。没有一点networking和communication的能力,维系一个全是中国人 - 间或有老印 - 的大团队,三天一组会,两天一交流,早上七点就到办公室,下午七点还赖着不走,恨不得能搬个小板凳坐在学生背后看学生做事。一会指东,一会指西,完全打乱了学生自己的科研节奏,基本上把学生逼到了如下的状态

你以为秋后不会你算账?是不是拿衣服?
你以为秋后不会你算账?是不是拿衣服?

至于在完全没有兴趣的情况下误入某些行当例如生物学,当了无数轮博士后,到了四十岁不得不改行的惨痛故事更是每天都在上演。这些故事已经超出了本文的范围,所以不展开论述了。

反过来,学生在精神上虐待导师的情况也不少。学生可能出于各种原因跟随导师。许多时候是先选了这个学校,这个系,想着找个相关的工作,对科研没有太大兴趣,对这个老师的这个科研方向更没有兴趣,甚至根本就是资深导师挑剩下的,没人带的学生。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导师误以为学生是真爱,把自己的梦想和情感都投入进去,就会悲剧。例如网上广泛流传的清华博士去中学教书,程代展老师的反思很有意思,值得转载在这里:

(1) 我的最大错误是把学生当作我自己的“替身”, 盼着自己没有实现的人生梦想能在他身上实现. 但他是有血有肉、有个性、有想法的年青人, 我却把他当作自己的创造物. 我想让他吸取我人生的教训、克服我身上的弱点. 潜意识里我是在制造完美的自我. 我时时在他身上寻找年轻时我的影子, 我觉得我对他倾注了无数心血和真诚的爱, 实际上也许我却成了说一不二的暴君, 强迫他按我的意志去念书, 去做研究. 也许正是这个让他厌倦了科研.

(2) 我只关心他的三件事: 数学基础打得怎么样? 英语口语讲得怎么样? 科研做得怎么样? 对于他个人的思想感情, 生活, 以及家庭情况等都知之甚少. 两人见面, 除了学术还是学术, 没有朋友般的交心, 更没有刻意培养他对学术的兴趣. 对学生, 我只有梆梆控制, 却无视反馈.

(3) 网上许多年轻朋友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说明: 应当尊重年轻人选择自己生活道路的权利. 我的学生其实也说过, 他的价值观和我不一样. 我接受了大家的观点, 中午给他发了个 E-mail, 告诉他 (他现在还在去美国的飞机上) : 不管他最终的选择是什么, 我都支持他.

总之,一如江湖深似海,许多时候师生相逼相克也是不得已。愚蠢陈旧的科研体制在驱动着其中的人们,就像一个大机器,把人碾成药渣。要带学生就要申请funding,申请funding需要大量publication,要出大量publication就只能依靠学生在导师熟悉的方向上不停地做很小的事情,如此构成恶性循环,这个机器里的所有人都疲于奔命,但没有解法。狭小的解空间里,所有的可能都意味着伤害。

总结来说,当前导师制度最大的弊端是,少则两三年,多则五六年的时间和金钱投入(养一个博士研究生在美国平均每年最少也要五六万美元),对于学生和导师双方,都是不能失败之重。

这个需要提一下许多中国和印度教授没见过大钱的毛病,他们总感觉自己花的那点钱,分分钟回国能找到更优秀的学生,所以特别容易不珍惜学生,恨不得学生把二十四小时都用起来干活。他们如果善于观察美国社会,仔细思考会发现,一年五万,雇一个墨西哥人全职剪草坪,福利医保给足的话差不多也要这个钱,一天工作八小时,可能还有五小时在晒太阳,另外两小时唱歌开party。

所以双方,尤其是导师对于学生的科研探索,总是抱谨慎态度。能不能发表本领域期刊?能不能毕业?能不能找到教职?这些都是导师要关心的。一个或者几个学生不干活,可能影响的还不只是前期投入打水漂,而关系到未来发展,甚至接下来经费都不好申请,实验室就要完蛋。

从学生角度来说,不听导师的,一旦闹翻,几年的青春的光阴白费,哪怕对于自己可以承受,对于自己的发展中国家的家庭也是不可以承受的。有人要求中国高校博士生和美国一样严进严出,这些人大概不太了解民间疾苦,再看三遍Three Idiots可能会有疗效。

那为什么好学生在这个体系中尤为痛苦呢?因为好学生太聪明,聪明人是不愿意老老实实只做一件事的。而聪明人只有做自己想做的事,才能做好,否者其效率还不如一个没什么创造性的学生。因为前者就不是为了做单调的工作而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此外,越是好学生,越是需要大量的试错,才能找到自己真正适合的方向。自己究竟擅长什么?一个科研项目的周期大概多长?如何在期刊投稿的过程中与评审和主编打架?如何向别人介绍自己的研究,如何以各种方式deliver自己的成果?这些都需要在大量失败中摸索形成,而现有导师与学生捆绑的框架里,有些失败是导师不能接受的。例如投一些比较差的期刊,或者英文论文写得乱七八糟,这些都是对学生无所谓,也其实必须付出的代价,但是是一个自以为有声望的导师不能接受的。

那些喜欢严厉地要求自己学生并且以此为豪的导师没有明白,或者忘记了这样一个道理,他们自己当年成长的时候,往往不是靠一个人的严厉教导,而见识了各路英雄才成长起来的。如果还不能领悟的,赶紧去研究一下遗传算法,思考一下为什么每次都要维系一个优良种群,而不只是将最优后代保留。

我们应该如何采取新的方法

经过我长期的思索,我终于想到了一种解法,那就是开源科学

好消息,好消息!只要998,八心八箭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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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示,我现在宣布这个重大利好消息,一个制度性解法:

绕开学校体制搞科研,并且大大压缩科研合作项目的周期。

现在,因为开源科学还没有普及,所以这个解法比较适用于最聪明,以至于在现有的教育体制中精力过剩的人。他们除了完成自己的学业外,过剩的大脑内存亟需一个释放的出处。集智俱乐部就是这样一群人组成,只是现在原有的集智核心成员渐渐步入中年,我们需要更多新鲜血液,而我们现在也能提供更好的环境。

这个更好的环境就是集智实验室。现在蓬勃发展的产品,使用机器学习方法实现分钟级天气预报的彩云天气,就是袁行远在集智框架内带领其他感兴趣的人研发出来的。

喂,行远吗,回头把广告费结一下,对对,现金就成,我支付宝密码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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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宣布成立集智实验室Social Computing小组,专注于通过对人类行为数据的分析,解决人工智能方面的实际问题。我自己现在在做的研究方向是Collaborative Knowledge Production and Attention Dynamics,这是与张江长期合作的项目,接下来的合作伙伴可能还有JW。在每一段时期,我寻求与有意向申请国外大学继续搞科研的,三个以内本科生的合作,合作周期为三个月到半年左右。

现在已经找到两个合作伙伴,一个是ZYB,一个是XH,根据对方的兴趣来初步的设定,一个项目与一般社会系统的结构与计算功能相关,一个与如何使用算法识别和表达美相关,合作的全过程,包括代码,将会对外公布在简书集智实验室Social Computing Group页面或者集智百科的集智实验室页面,争取各自能出一篇论文,或者一个产品demo。如果最后发现我们在此期间的想法根本行不通,我们也会把失败经验记录下来。

我们的愿景是,快速地切入人类科学最重要的问题,但允许失败-这就是这种小成本试错式合作方式最大的亮点。与此对比,传统的研究生和导师合作方式是研究的问题可以平庸,但不允许失败。

合作结束后,这两位同学可以选择集智任意其他成员开始新方向上的合作,也可以中止与集智成员的合作,专心自己的学业发展,我将会不遗余力地提供咨询建议或者给予推荐。根据我的初步判断,这两位同学在自己感兴趣的方向上,都有可能做出比我更好的科研,换言之,即比我聪明 - 这是我选择合作伙伴的基本标准。所以,这种合作的科研探索思路是由二位同学主导的,我的贡献是共同探索,互相激发思考。具体来说,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会一起推敲代码和方程,并在英文论文写作方面提供建议(但绝不提供具体的proof-reading),最后的论文以二位同学作为第一作者。

和我合作,只是人生旅途的一小段,像他们这样优秀的人才,应该去和更多优秀的人才碰撞,我期待他们在此后科研道路上传来更好的消息,并以他们年轻时曾经踩过我的肩膀为荣。

这篇博客相当于立此存照,今年年底,我会把合作的结果,成功经验或者失败结果,贴在这个博客的后面,欢迎大家关注。另外,我还有一个合作名额,初步设定与计算广告相关。我的想法是把用户看做是受“看不见”的手支配,使用手写字体识别的模型来预测用户的广告点击轨迹。但是欢迎有有趣的想法。希望对机器学习和统计物理有兴趣,不论什么背景,觉得自己有很多奇思妙想的本科同学联系我(Lingfei.Wu@asu.ed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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