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蛾子为什么会飞上C罗的眼角?看城市如何创造新物种

导语

从仙台(日本本州岛东北岸港市)会碾碎坚果的乌鸦到“城市乌鸫”(城市中的新乌鸫),动物正在以富有戏剧性和令人吃惊的方式改变它们在城市中的行为和进化。

编译:集智翻译组

来源:www.theguardian.com

原题:Darwin comes to town: how cities are creating new species

在法国和葡萄牙的2016年欧洲杯决赛前夜,出于安全原因,巴黎巨大的法兰西赛跑场的场地维护人员任由体育场的灯开着。被眩目的泛光灯所吸引,成千上万的游动着的银色飞蛾降落在空荡荡的竞技场上。

那些没有被灯烫死的飞蛾,最终躲藏在竞技场的草地里。全场灭灯后,它们在赛场躲了一整天。

夜幕降临时,80000名观众就座,灯再一次被打开。沉睡的蛾子开始活动了,它们很快就聚得成千上万,在运动员中间盘旋。这些夜间拍摄的照片惹恼了足球官员,他们从彼此的衣服上挑出飞蛾。

而此时虫群挡住了电视摄像机的镜头,它们悬挂在球门柱上。也许最精彩的部分是当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坐在球场上受伤哭泣,一只Y纹夜蛾舔走了他的泪珠。



正如葡萄牙超级巨星发现的那样,城市发展与自然世界的交融会引发一些奇妙而精彩的事情。

城市就像疯狂的科学家,通过把各种各样的本土和外来元素扔进城市的熔炉来制造疯狂的生态混合物,然后用人工光、污染、不透表面和许多其他的挑战来为它调味。全球的研究人员正在记录全球化和城市化是如何改变动物的行为和进化的。

事实上,进化生物学家不再需要去像加拉帕戈斯这样遥远的地方去发现他们的圣杯——物种如何形成和演化。而这样的演化过程正在生物学家生活和工作的城市里发生。

 城市熔炉

城市是由来自各地的人聚集而成的。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只要人们一直在贸易和旅行,他们就不断地在世界各地运送动植物。

在新加坡,爪哇八哥无处不在。它们在1925左右首次作为宠物,被从印度尼西亚运送到新加坡,当时它们因为模仿能力强而被追捧。爪哇八哥如今在个体数量和制造噪音方面都已经跟人类相当。

明亮的绿色环颈鹦鹉,最初被从印度和非洲引入时很受欢迎。由于二十世纪禽鸟贸易以笼养为主,它们已经确立了自己在欧洲城市的地位。在伦敦,绿色环颈鹦鹉享用着从希腊带来的马栗树种子。

40只长尾鹦鹉因为“布鲁塞尔应有更多的色彩”而在1974年被放生,比利时动物园的主人帮助它们建立了整个种群。现在布鲁塞尔大约有30000只长尾鹦鹉。

十九世纪末,药品生产商Eugene Schieffelin决定把莎士比亚作品中提到的每种鸟都带到美国。在1890和1891年间,他从英国运来了80对育龄欧洲椋鸟(《亨利四世第一卷》中提到),并在纽约中央公园将它们放生。今天,北美洲椋鸟数量和北美洲的人口数量差不多。

  



我们的花园、阳台和公园里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植物,然后为来自各大洲的种类繁多的动物们提供食物。在马来西亚的城市里,欧洲的岩鸽正在挖出在路边种植的木槿花蕾。

在澳大利亚的珀斯,印度北棕松鼠于1898被放生到野外,自那时起,由于非洲椰枣树和其他异国棕榈树的丰硕果实,这种松鼠保持了一个健康的种群数量。城市织机从世界的南到北编织出食物网,它们被偶然地放置在一起,把物种以一种令人惊异的新模式连接在一起。

人类活跃的地方,到处都是外来物种。这些城市生态系统不是由进化的年代或物种的缓慢殖民化形成的,而是由人类自身的努力和自身的选择所决定的。人类的城市化对动物的行为产生了惊人的影响。

城市里的动物有何不同?

在日本城市仙台,当地的腐肉食腐乌鸦因为把车辆当成胡桃钳而出名,它们把坚果甩在慢速行驶的汽车的轮下,并在车经过后捡起果肉。

山雀是一种活泼的鸣禽,有着黄色、黑色、蓝色和橄榄绿的漂亮花纹。在近一个世纪的时间里,山雀总是有技巧地啄开牛奶瓶偷喝,这一直令英国人震惊和恼火。事实上,当制造商最终推出金属瓶盖后,这些鸟又学会了在瓶盖上敲开一个洞,然后将箔拉开。

在维也纳,人们观察到蜘蛛没有被它们天生喜欢黑暗的倾向所束缚,而喜欢在荧光灯管的桥上织网。在人工照明的“栖息地”中蜘蛛的捕食量比黑暗中的蜘蛛高出四倍。

当墨西哥鸟类学家在家雀和雀类的巢中发现大量烟头时,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仅仅是因为烟头使巢更舒服,还是鸟类能注意到尼古丁(一种抗虫剂)能帮助鸟儿同螨虫、跳蚤和虱子保持距离?

城市的影响不仅仅表现在动物的行为上——城市化也改变了动物进化的过程。

美国的研究人员发现,美国的悬崖燕子,在1980年代开始适应新修建的混凝土公路桥,它们的翼展此后十年减少了大约两毫米。

如果测量结果无误,那么到21世纪10年代,死在路边的鸟儿的翅膀比活着的鸟儿们的翅膀还长约半厘米长。而且,即使交通压力保持不变,甚至增加,死亡鸟类的数量仍将减少近90%。

鸟翅膀的形状是影响鸟类生存的重要因素,进化过程中不会被随意扰乱。它与鸟类的生活方式非常紧密。长尖翼更适合直线飞行,而短圆翼则有利于快速转弯或快速起飞。

那么我们就不可避免地得到这样的结论:只有悬崖燕子翅膀足够短,才能从跑道垂直起飞,以逃避迎面而来的汽车。翅膀短的燕子可以在基因库中传播它们的短翼基因。

那些迟钝的长翅膀的燕子最终变成了被淘汰的类型,它们的长翅膀基因被踢出了基因库。与此同时,由于幸存的燕子在躲避临近车辆时变得更加适应,使得伤亡数量直线下降。

当研究人员查询了北美洲八个自然历史博物馆的鸟类标本,并测量了312只椋鸟翅膀的形状时,他们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现象。随着时间的推移,椋鸟的翅膀逐渐变圆,因为次级飞羽(在鸟的下臂上,最靠近身体)已经变长了大约4%。

正是这种快速反应的好处导致了更圆的翅膀,这可能是定居的椋鸟进化的原因之一。Schieffelin 在纽约中央公园放生椋鸟后的120年间,美国西部(椋鸟在美洲大陆扩张)的人口数量增长了近五十倍。

曾经是小聚落的地方,在椋鸟到达的几十年里,逐渐演化成大都市。城市化给城市鸟类带来了新的危险:猫和汽车。这很可能是导致美国椋鸟翅膀形状进化的原因,翅膀的变化帮助椋鸟摆脱扑腾的猫或飞驰而来的汽车。

城市中甚至开始形成新的物种,在乌鸫身上我们就能找到证据,它是古老且被全面研究的城市鸟类成员之一。

新物种——城市乌鸫

   

首先,乌鸫开始在城市里越冬。然后,仅仅几十年后,一些冬季的访客鸟儿在春天逗留,最终开始相互繁殖。这些乌鸫放弃了迁徙,变成了居住在城市的留鸟,远离了森林。

这大约是一个可以从野外向导和鸟类报告中收集的数据。为了真正让人们感觉到新的城市乌鸫不同于它的祖先林乌鸫,我们必须看看过去20年来城市乌鸫研究者在过去20年一直在做的工作。

围绕乌鸫这个物种,一个生物学家团队已经创建了一个城市演化会议。所有这些研究似乎指向了一个方向:城市乌鸫正在进化成一个独立的物种,一个真正物种形成的例子。

德国研究小组发现,正如Paul McCartney所预言的那样,城市乌鸫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歌唱。在整个欧洲和北非,城市乌鸫的喙比森林乌鸫更短更硬,大概是由于饲喂者和城市中其他地方的食物很容易吃,不需要啄开、搜寻或捕捉。是否是由于这些而导致产生不同的喙,尚不确定。但城市乌鸫的声音确实跟森林乌鸫不同。城市背景噪音迫使乌鸫歌唱家改变了音调和时长。

荷兰的研究人员在录制了近3000段音频之后发现,城市乌鸫演唱会的演奏水平比森林乌鸫的高,而德国的研究小组发现,正如Paul McCartney所预言的那样,城市乌鸫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歌唱。

在莱比锡市中心,乌鸫在日出三小时前,在电车和汽车开始嚷闹之前,就开始歌唱。森林乌鸫只在黎明时鸣叫。城市乌鸫也比森林乌鸫早一年开始繁殖,因为它们的生物钟每年都提前了一个多月。

城市乌鸫提早繁殖的第二个原因是它们不迁徙。它们在城市度过冬天,悠闲地从餐桌上挑取食物,当它们想要繁殖的时候便开始繁殖。另一方面,森林乌鸫大体上都是迁徙的:为了躲避寒冷和食物匮乏,它们在南方度过冬天,只有回到家乡时才开始繁殖。到那时,城里的乌鸫已经在巢中舒适地自鸣得意了。

森林乌鸫和城市乌鸫在相同的环境下被饲养成雏鸟,但仍有许多差异。这意味着它们差异是遗传上的,而不是因为学习了不同的生活方式所致。

人们可以认为,乌鸫在过去的几个世纪里已经催生出了一个新的物种——城市乌鸫(Turdus urbanicus)。虽然它还未完全达到变成独立于森林乌鸫的新物种的那种程度,但这只是一个时间问题罢了。

在新的不断扩张的环境中,城市乌鸫有可能将是新近生长的新物种纲要中的第一个。就目前情况而言,城市仍然是地球上的一个新现象,大多数城市动植物在过去的几个世纪、几千年里才开始适应城市。

最后,可以提出一个大的猜想:如果城市化能够持续到遥远的未来我们的后代可能会看到一个独特而真实的城市生态系统的演变。

翻译:刘浚源

审校:陈曦

编辑:孟婕

原文地址:

https://www.theguardian.com/cities/2018/jul/23/darwin-comes-to-town-how-cities-are-creating-new-species?CMP=Share_iOSApp_O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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